「為什麼我的孩子常喜歡在桌上或牆壁上亂畫？」

「畫畫真的能讓孩子心情變好嗎？」

「一直畫怪獸的圖像是不是代表孩子有攻擊性？」

身為家長的你，在陪伴孩子創作時是不是也常有這樣的疑問，其實，對孩子來說，創作的意義不只在於最後完成了一幅什麼樣的「作品」，也可能是他們正在探索世界、感受自己、嘗試表達的一種方式。

 

・從塗鴉看見孩子發展

以人類發展的角度來看，塗鴉是幼兒早期常見的表達與探索方式之一。當幼兒開始拿起畫筆或工具塗鴉時，他可能只是享受手揮動時留下痕跡的感覺，又或者好奇原來我手這樣動，線就會跟著往這裡跑，這些看似簡單的過程，其實包含豐富的感官與動作經驗。

隨著孩子逐漸長大，開始能掌握肌肉的力道、控制線條，畫出簡單的圓形，再慢慢賦予圖像意義，從自由塗鴉、探索感官經驗，到「這個圈圈是媽媽」、「媽媽正在煮飯」的空間情節，都是孩子逐步發展的歷程。因此，當孩子開始創作，也同時是他正用現階段最熟悉的方式，整理生活中的經驗與感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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・孩子的創作，可能是一種還沒說出口的語言

「我很生氣，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。」

「今天媽媽離開的時候，我很害怕。」

「我不喜歡這件事情，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告訴你。」

以上這些對話，是與孩子工作的實務現場中我常遇到的狀況。有時候孩子並不是不說，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說。對小小年紀的孩子來說，這些複雜的感受很難轉換成完整的語言，但透過塗鴉、黏土、遊戲等好玩有趣的媒材，就有機會能表達出來。這也是藝術治療常被廣泛運用在兒童領域的原因之一，也特別能為語言理解或表達較為困難的孩子，提供另一種表達與互動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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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，藝術治療並不只是「陪孩子畫畫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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・什麼是藝術治療？

藝術治療是一種運用藝術的創造性與表達性的心理助人專業。由受過相關專業訓練的藝術治療師，依據孩子的需求進行評估、擬定治療計畫與目標，運用各式各樣藝術媒材，在安全且穩定的治療空間與關係中，陪伴孩子探索、理解與處理情緒及心理困擾，透過創作獲得被理解與涵容的內在經驗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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・我們可以怎麼理解孩子的創作？

「孩子都在亂塗亂畫，真的有意義嗎？」

－看似簡單的塗鴉過程，其實包含許多動覺與感官經驗。孩子在塗鴉的過程中，有機會透過顏色、線條、形狀或作品，將那些原本說不清楚的感受被具體呈現出來，並發展出更多理解自己與調節情緒的能力。

「孩子連理解指令都有困難，也能透過創作表達嗎？」

－藝術治療師通常會根據每個孩子不同的特質、發展狀態及需求，設計不同的媒材與引導方式，有時候，孩子還不會說，但他可能畫得出來、捏得出來、或玩得出來。

「孩子每次帶回的作品好像不是很好看……」

－藝術治療與一般美術學習很不一樣的地方是，藝術治療並不以「畫得像不像」、「好不好看」作為主要目標。相較於最後完成了什麼，治療師更關注孩子在過程中如何選擇媒材、如何開始、遇到困難時怎麼反應、如何改變作品，以及他怎麼談論自己的創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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・不急著分析作品，更重要的是創作歷程

我們每個人都是很不一樣的個體，創作也是，單一的顏色、圖像或繪畫特徵，很難直接等同於某一種心理狀態。我們很習慣會用成人的眼光去看待孩子的創作，孩子畫的是什麼？畫的像不像？畫的好不好？或忍不住從顏色、線條或圖案猜測孩子內心想的。

例如：

「同樣是一隻怪獸，對某個孩子來說可能代表害怕的東西；對另一個孩子而言，可能只是最近很喜歡恐龍、怪獸或某部卡通；也可能是他覺得怪獸很強大，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那樣的力量。」

「大量使用黑色，也不一定代表悲傷或憂鬱，可能只是很喜歡黑色、覺得黑色畫起來最明顯，甚至只是那一天黑色的筆剛好放在最順手的位置。」

同一個圖像在不同孩子身上，也可能有完全不同的意義。因此，與其急著「分析」孩子的作品，不如多一點好奇，這個圖像對孩子來說是什麼？比起急著猜「這張圖代表什麼？」，我們也可以把視角放回孩子身上「他是怎麼畫的？」

例如：

「孩子怎麼挑選媒材？拿到顏料時是興奮、猶豫，還是小心翼翼？」

「畫錯的時候，他會生氣地把紙揉掉，還是想辦法把它變成另一個東西？」

「創作時，他的身體是放鬆的，還是非常緊繃？」

有時候，這些創作過程所傳遞的訊息，甚至比「最後畫出了什麼」更加值得討論。我們真正需要理解的，不只是那張畫，而是正在創作的那個孩子。

面對孩子的畫作，最珍貴的或許不是我們「看懂了多少」，而是我們是否願意暫時放下成人世界裡的標準、預設與焦慮，去接納孩子當下最原始的表達，讓藝術成為親子之間一條彼此靠近與理解的路。